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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魏远峰☆

男人终会明白,美女是不能信仰的,文学却可以成为宗教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魏远峰,河南武陟人,鲁迅文学院第八届青年作家班学员,文学创作二级,广东省青联委员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少顽皮,母喟曰:孺子难教!待入学堂,上树掏鸟,下河摸鱼。取枸树枝而成弯弓,集土坷垃以打土仗。放过牛,开过车,当过村干部。入伍雷州,伴蚊虫、硕鼠、巨蟒、惊雷,,历排长、副连长、汽车队长。尝哀和平年代未血洒疆场,叹升平岁月只遥思狼烟。奈何!奈何?! 喜《孙子》、《周易》,出版长篇小说《钱是个什么东西》、《东山少爷》、《大清河防》、《兵者》、《雪落长河》,作品三百万字,获奖若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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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篇小说]《你曾经的故事我知道》(二)  

2011-06-23 18:17:5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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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无论如何,黑牡丹是个好姑娘。她是个生命力旺盛的人,一天到晚,忙道生生。

蜂窝煤炉顶上,蓝汪汪火苗舞动,黄大骨横亘锅里,红艳艳一锅汤水,黑黝黝半锅螺蛳。汤面浮着油焌辣油,汤料、骨头、螺蛳、辣油的香味,让等粉的顾客,平添几分焦急。

黑牡丹在灶边,把粉放进筒笊篱,一边让笊篱潜下去。一边问客人,通菜?生菜?回应后,她看都不看,卧底青菜,放进碗里。迅即,她右手抬起,把笊篱中的熟粉,倒进碗里。左手已抄起汤勺,一边问顾客,辣点?一般?然后,沏上辣度适宜的螺蛳汤,抬手递到小橱窗的台子上。

“她很麻利,手脚忙不迭,额上沁着细密汗珠,像裸在晨雾中的嫩冬瓜”——卓越记得,这是同班的石维,转述班长形容黑牡丹。石维说,班长说黑牡丹时,眼睛像醉了。我后来想,觉得这可能是你,说过的最诗意的话。

毕竟,作为女孩的黑牡丹,有着高挑、匀称、骨感、秀颀的身材,有着坚挺、圆润、凸凹有致、风情万种的体态,有着黝黑、光滑、滋腻的皮肤,有着黑白分明、忽闪忽闪说话的大眼。这样一个女孩,在清一色男人世界,不承认她的诱惑,将不再是黑牡丹的失败,是上帝的悲哀!

 

应该说,在当年的三多塘,有人与黑牡丹产生爱情,我非常理解,当然也包括你。不要说,你们是正宗老乡,即便你们不是老乡,我也理解。

可后来,我不理解了,种种迹象表明,你与黑牡丹根本没有爱情。大约有几种情况,一是从一开始,就剃头挑子一头热,你热人冷;二是从一开始,所谓爱情就是你臆想,从不存在;三是从一开始,你们大约有“疑似爱情”,后来什么也没了。

我也不知道,假如你还在,这三种说法,会不会特别打击你?不过,今天的我,宁可相信,她真爱过你。这不是虚伪地安慰,我真这么想。

说实话,一开始,我真不知是你,领导电话中说,“一个重大典型,退伍军人出身,村支部书记兼民兵营教导员。”谈话间,我竟忘了问问,你到底是谁?于是短信:“他叫什么?”他们回:“马后虎。”

我一看,心中凉了半截,实话说,我真不敢相信,你成了英雄。于是,我想推脱掉。我回短信:“仿佛有印象,但时间久远,后来的他,我并不了解。”

这条短信发出,倒是消停下来。可半小时后,短信又来了:“上级是说,既然他曾经的故事你故道,这对于人物把握、深度开掘,会方便精准。所以,还是决定你去。”

我犹疑间,我发短信问:“他因何牺牲?”

那边回:“水库决崩前,指挥转移村民,献出了生命。”

我一路狐疑中,到了你家乡。县武装部、宣传部的同志,送我到你那个小村,听说你当天出殡。我问相关同志,“这儿,没实行火葬?”

“没,条件不成熟。”他们说,“全县十万人不到,地面却比内地许多地级市大得多。最远的村寨,离县城差不多二百公里,都是山区。”

我本来想通过问这个,看能不能见你一面,他们解释复杂了。不过,很确信,可以见你。唉,可能你没想到,我们那届兵,你并不喜欢我,我竟然受命,出现在你葬礼上,还要写你的事迹,这是个什么“定数”?

 

渐渐走近你家,与邻家相比,你家房子很破,是山上取石,垒起的石屋。其他大部分房屋,已是二层小楼了。

这时,宣传部的同志说,“从前全是石屋,他任村支书十来年,他其实不穷,如果不扶持群众,家财百万不止。可是,他就这么穷,一座烂房子。”

“何以见得,这是真的?”武装部的同志说,“党支部、村委会、村民兵营都有记载,他也记日记。关键是群众认可。”

“是。”宣传部的同志说,“我想,对他,你应该更了解,分区宣传科说了。”这时,武装部的同志说,“分区首长说,你是他战友,一定会把他写得活灵活现。”

我脸一红,不知说啥,哦哦两声,支吾过去。一边走着,我一边矛盾、纠结着。不过他们的话,还是震撼了我。我在想,多年不见,时间可以容纳一切变化,天地如此,人亦如此。

已经到了你家门口,你家门口墙上,贴了白纸黑字“当大事”,竟是隶书,遒劲,古朴。“当大事”左边,贴“恕报不周”,字是颜楷,庄重,冷峻。这“两幅字”,让我对这僻壤,肃然起敬,它们却愣是冒出些文化气息来。

某种意义上,这是中国乡下,另类形式的“文化保护”,许多文化,残喘在“礼俗”中,在被鄙视中延续。“当大事”出自《孟子·离娄》:“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,惟送死可以当大事。”我一边想着,站在了你面前。

你更像睡着了,眼睛微闭着,并没有像我想象的,伤痕累累,不忍卒视。还好,还好,你穿着一身半旧军装,这应该是你与群众,开山修路时,常常穿的。

或许,是去世,你抽了?棺材中的你,仿佛没当年高了,你胖了一些,让你的长马脸,不显那么长了。当然,当年脸上的粉刺,绝对消失了。你较宽的额头,你面部中央突出,倒细腰葫芦似的。

看着,看着,我眼睛迷蒙了!我不知是为你,还是为了我们的三多塘,为了我们共同的三多塘气息,反正我眼睛迷蒙了。

 

接下来,就是开座谈会,一级一级领导,讲着大大小小、长长短短的话,我也参加几次,后来我不敢参加了,因为每到最后,领导们非让我讲,让我讲你在部队时的情况。我只得用“时间太久,记不清楚”搪塞,这让人很不满意,让我非常尴尬。

后来,我推说,“得提前消化资料,我得把他的日记,至少系统翻看看,作好准备。”在我系统看了你的日记,可我觉得天翻了、地覆了、我晕了。

 

附:你的日记(节选1

……最后一个新兵报到,名叫卓越,有点文化。今天让他填花名册,字写得不错,或许当文书什么的,挺合适。不过,兵有文化,容易迂腐,有时有卖弄之嫌。纵然如此,我依然挺喜欢他。好好培养,发展前景不错。

“填花名册”这个事,记得是报到翌日,早饭后到操课间,有一段短空档。我在床边,捏摸着被子。这时,我听到“卓什么啊,对,卓越,你把花名册填一下,就差你了。”

我快步走到你床边,你把花名册递我,回到床边,抽出小凳,抽出钢笔,开始填写。不一会儿,就填完了。我拿过去递给你,你抽着的烟,还有挺长。

我不知道,你是不是想到“贪污浪费,是极大的犯罪”,才舍不得把剩下的烟扔了,你三口并两口,连三赶五抽几口,闪闪的火光,吞没了白生生的烟。

你仔细看看填好的花名册,又抬头看看我,说:“哟,你字写得不赖啊!”继而,你在想着什么,一小会儿,又一小会儿。后来,你不想了,问,“这种字,什么体来着?”你问。

我低头,看了看花名册,又抬头看看你,说:“班长,是隶书!”解释后,我眼中掠过一抹释然,你看见了,我误解了。我以为,你想进一步了解,于是解释:“它介于篆书、楷书,讲究‘蚕头雁尾’、‘雁不双飞’。”

可能是,你怕我没完没了解释,或者你是不是想,我是“给点脏水就发芽、给点阳光就灿烂”!?当时,你想什么,永远不可能还原了,我只知道你突然挥手,打断了我:“行了行了,我本知道,一下子卡住了。”

我赶紧噤声,呆看着你。

接着,我看见你,又在想什么,你想了想,又想了想,开口说,“何必用这种字?跟大家不一样。部队,就讲究统一,是不是?啊!”

“是,班长。”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,忙不迭说:“班长,我一定注意,与大家统一。”

“行了,行了,”你话锋一转,说,“还有,你以后起床动作快点。”你面带愠色,“哨声响半天,你哼哼唧唧睡不醒,如果在战场,帝国主义突然袭击,怎么应对?啊!”

“好!”卓越回答。

“应该说:是!”你仿佛有点不耐烦,“讲军语,知道吗?在西典,下级能向上级说的只有‘YES’和‘NO’,就是女学员正穿裙子,看到长官,也得先立正,明白?”

“明白!”我一边点头,一边说,“班长,第一个问题,不是据说,是的确。女生穿裙子时,是不是立正,未听说过。”

“你看你,一个新同志,你去过西点?要是去过,你还会在三多塘?对不对?都是道听途说嘛!”

然后,你正色道,“我还没纠正你呢,刚教过你,又忘了?!要回答:是。明白?”

“是!”我答。

“这还差不多!”你说。

 

记得,在你退伍前,我一次训练伤,住院一段时间。于是,与连队隔绝了,也就是那一段,连队发生好多事,你也发生好多事儿。且,好多事儿,在我心中,一直是谜。

有一天,我到医院网吧,去看看邮箱中邮件,领卡、开机、坐下、进入“网易”,输入liebingdayuanshuai和密码:906870,邮箱界面出现了,左侧提示栏显示:“你有5封未读邮件”。双击,打开收件箱,除了“垃圾邮件”,有白牡丹的邮件。

我一句一句看,越看越吃惊!

附:白牡丹给我的邮件(节录1

我姐姐出事了,差点儿要命。

……我姐喜欢一个男人,你们班副,后来放鸭子去了。她喜欢他真诚,讨厌他窝囊。他总是说,纪律森严。另有一个人喜欢她,是你们班长马后虎,野狼似的追好久,但没敢明确追。

五一放假,你们班长与她,去湖光岩,小船游到背静处,他想接近她一下,她一躲,掉进湖中……

我记得,当时坐在电脑前的我,嘿嘿地笑出声来,想,班长肯定吓坏了。平时,嘻嘻哈哈说说,这叫故事。可是当故事变成成事故,问题就严重了。

附:白牡丹给我的邮件(节选2

全乱套了。

马后虎救我姐时,《半岛晚报》一记者在,后来,他采访了马后虎,翌日《好战士,舍己救人;女青年,落水获救》见报,连队知道了,要处分他。

后来,连队改变了注意,一切全变了。

我听班副说,后来连首长到黑牡丹家,与她父母商量。班副说,你在她家后院,跪求黑牡丹:你毁我可以,不能毁了我们连。后来,你一句“成了雷锋那样,也不会变心”激怒了她。

她愤愤说:你?雷锋?

说完,她给了你一耳光,答应了你。

班副还说,无论如何,马后虎成英雄了。言谈间,感到班副很失落。班副说,“跟他一般见识,就写信告他,让他神气。”

我一听,愣好一会儿,我说,“要告他,直接到师里反映,写匿名信者,非大丈夫所为。”

可是,没过几天,此事还是被捅到了师里。

师里工作组进驻连队,差不多一个月作风纪律整顿。连长、指导员弄虚作假,背了处分。期间,你请求处分,并说任何处分,决不争辩。组织上反复考虑,决定给你党内严重警告、行政降级处分。这样,为抗议你“成为英雄”,赌气去放鸭子的班副,又回到咱们班,他成了班长,你成了班副。

可是,这个事儿,还没有完。

整顿一过去,连队进行了“大规模排查”,就连我在996医院住院,指导员都去了几次,一点一点地问,试图发现些蛛丝马迹。就在这时,连队又有人告状,说连队秋后算帐。师里再派工作组,连长、指导员就地免职,年底双双转业。

两次告状,就成了迷。“被告状”者非常多,被怀疑最大嫌疑者有:班副,我,还有其他几个。当然没有你。连队虽不整顿了,可人们会私下议论,让人不舒服,让人更不舒服。

 

谁告状,这个迷,困我多年。一想起这个,就像面条碗中,发现一片蝇翅,可翻遍了,没找到蝇。像早被吃掉,又像没有吃。可是,直到我看到你的日记:

附:你的日记:(节选2

……头脑一热,觉得荣誉光环很诱人。可后来,我觉得很耻辱很耻辱!!

与黑牡丹,可能终生无缘了,我想娶她,可我把自己弄丢了,然后丢了她。我依然感谢她,她一耳光,打醒了我。

也就那天晚上,我决定要告我自己。我坚决不要这耻辱堆起的荣誉!今生今世,不忘今日之耻!

将来,如果我命中还有,我会成为一个真英雄!

否则,我死不瞑目!

原来如此啊,我很震惊!

我又想起,见你的最后一面,你瞑目了——你更像睡着了,眼睛微闭——你眼睛闭上了,尊严地闭上了。

当年,大家都不认为你好,甚至很讨厌你,我与班副都讨厌你。在你的另一篇日记中,你记录了你再次状告连队,日记说你的初衷是“连队不要再查了,一件非常的耻辱,再查那些无辜者,连队会越发不安生……”不过日记中也看出,你非常歉意“对连长指导员的影响……

没想到,真没想到,十分“自私”的你,有如此勇气。要知道,一个人苟且是容易的,可要打倒自己,重新站起,多难啊!可是,你做到了,班长,好样的!

我又看见了你,密密麻麻的绳子,把棺材绑得结结实实。老老少少的村民,为你忙和着。拄着柳棍上缠白纸的“安杖”的你媳妇,哭得几次都昏过去。你女儿大了,哭哑了嗓。你儿子太小,不知道哭,满眼迷茫。

有人给木匠师傅,封了个“白包”,你女儿、儿子由你弟弟、妹妹带着,给木匠师傅磕头。木匠师傅,反拿着一把大号斧子,还有一些“两头尖”的铁钉,摸摸棺材“天(顶)”,眼神示意徒弟们掀开“天”。我乘机看看你,你静静睡着。

木匠们,把一枚枚铁钉嵌入原有的浅孔,把“天”合上,然后高高举起斧头,使劲地敲打起来,“砰砰”作响——那一刻,我突然想到,你盖棺定论了!可是……?

我还在消化你的“资料”:地方提供的素材,还有你的日记。那些素材,不痛不痒。你的日记,让我沉重,我一边消化,一边想事儿,想得沉沉闷闷,想得没完没了。

一天晚上,其实已是深夜,经反复考虑,我决定像你当年那样,撕掉你几篇日记。撕扯你日记之间,生命意义上,我们扯平了。还有一点:让你永远是你;让秘密永远秘密!然后,我沉然睡去,你竟然来找我,给我讲《三多塘十八怪》:

三多塘的第一怪,汽车没有牛车快;

三多塘的第二怪,一辆单车全家载;

     ……  ……      ……  ……

         

 原载《解放军文艺》(2011.06期)

     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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